作品基本信息

作品名称:Cupid and Campaspe(爱神和康帕丝)
作者:John Lyly(约翰·黎里)
出版年代:1584
编注:黎里(John Lyly,1554?-1806),英国文艺复兴时代的剧作家,他第一个用散文体代替诗体创作喜剧。本诗选自喜剧《康帕丝》第三幕第五场,诗中形象而活泼地描绘了美和爱的魅力,这种魅力甚至支配了爱神。

作品原文

Cupid and my Campaspe play'd
At cards for kisses; Cupid paid:
He stakes his quiver, bow, and arrows,
His mother's doves, and team of sparrows;
Loses them too; then down he throws
The coral of his lip, the rose
Growing on's1 cheek (but none knows how);
With these, the crystal2 of his brow,
And then the dimple of his chin;
All these did my Campaspe win:
At last he set3 her both his eyes—
She won, and Cupid blind did rise.
O Love! has she done this to thee?
What shall, alas! become of me?

译文

戴镏龄 译

爱神和康帕丝斗牌4
赌接吻,爱神被击败;
他又赌箭筒,弓和矢,
母亲的麻雀和鸽子;5
输了,摔下嘴唇珊瑚,
两颊上的玫瑰花株,
泛起的那无名面红;
加上眉宇晶亮玲珑,
还有下巴上的酒涡,
通通被康帕丝赢走。
最后,他拿两眼去赌,
又输了,他变成矇瞽6
爱神,她待你是这样?
哎,什么是我的下场?

我的感想

这首诗可聊的东西又非常的多而庞杂,只能慢慢说了,看来要花去今晚的不少时间。(虽然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但是先娱乐一下再说……)

约翰·黎里其人

约翰·黎里[1]现在似乎不是很有名了(而且这首诗在网上也没有什么人讨论),不过可以从维基百科看出,他是个当时很重要的剧作家和作家,而且风格还被命名了,叫做“绮丽体”(euphuism)。这听起来就很浮夸了,是人们通常会轻视的风格类型。不过,看了维基之后,我发现,他这么写是意有所指的。(不过这部分来自剧本的维基,之后再说)

生平实在是懒得(或者说没时间)翻译了。粗粗看了几眼,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After he left Oxford, where he had the reputation of "a noted wit", Lyly seems to have attached himself to Lord Burghley. "This noble man", he writes in the Glasse for Europe, in the second part of Euphues (1580), "I found so ready being but a straunger to do me good, that neyther I ought to forget him, neyther cease to pray for him, that as he hath the wisdom of Nestor, so he may have the age, that having the policies of Ulysses he may have his honor, worthy to lyve long, by whom so many lyve in quiet, and not unworthy to be advaunced by whose care so many have been preferred."

黎里在此处狂热地赞美了伯利勋爵(Lord Burghley)。实际上,他就是威廉·塞西尔,之前提到过的维尔的抚养者兼岳父。之后黎里似乎还和维尔闹了一点别扭。这可真是非常有趣了。

后来,总之,黎里的剧本对莎士比亚的剧作,特别是浪漫喜剧,起到了很大的影响。

康帕丝

传说中,康帕丝是亚历山大大帝的情妇。古代被认为最杰出的画家阿培里兹(Apelles)为她画像。老普林尼在《自然史》中声称,接下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亚历山大看到了肖像惊人的美丽,意识到画家比他更能欣赏康帕丝的美丽,也更爱她;于是便留下肖像,却将康帕丝让给阿培里兹。当然,这整件事基本都是传说。后来康帕丝成为了文学作品中情妇的代名词。[2]

我对这个故事的看法是:嗯,除了又一次感慨老普林尼的不靠谱之外,我觉得亚历山大和阿培里兹都没怎么尊重康帕丝,不过这样就又转到女权话题了。当然,这个故事提出了一个哲学问题:创作者的地位是否一定高于欣赏者?或者不如先问,这个故事中的画家到底能不能算是一位创作者?他能够画出康帕丝惊人的美,是因为他的技艺高超,因为他深爱绘画的对象,还是因为康帕丝本人太美了,而他的画只是反映出了这一特质?这种描摹者和被描摹对象的关系是否是正常的?唉,在这些问题中,康帕丝都是完全的客体,与一株漂亮的植物无异,真是令人感到不适。

《康帕丝》的剧情

这部剧本没有太多逻辑和剧情可言(据说是这样的),它的可取之处主要在于华丽的语言。总之,发生了这样的事:除了上面的传说之外,亚历山大还和第欧根尼、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哲学家探讨了许多问题。不过,至少康帕丝不再是完全的植物了:她也爱上了阿培里兹。亚历山大成全了他们,然后继续征战去了。

黎里在《康帕丝》中没有进行任何道德或伦理说教——因而突破了早期戏剧的“道德剧”(morality play)传统。和他之后的大部分剧作也不同的是,《康帕丝》也避开了讽喻。事实上,《康帕丝》是一个纯粹地为娱乐而讲述的浪漫历史故事。黎里对中世纪思维模式的这种背离为之后的(且更好的)作家提供了一种新的模板。这部剧本被称为当时的“第一部浪漫戏剧”。[3]

分析

我只在雅虎问答[4]上找到了一篇普通的分析,大意和这首诗的编注相同:

  • 爱神为了赢得康帕丝的吻,甚至愿意失去自己身上神性的部分
  • 连爱神都会屈服于爱的魅力,我这种凡人当然对爱更无能为力了
  • 英国贵族女性一直都很喜欢打牌

我倒是觉得,说“连爱神都会屈服于爱的魅力”这种话,虽然和神话是符合的,却不太符合逻辑:爱神本身是“爱”的人格化,那堕入爱情的爱神算是什么呢?对此,我的看法是,爱神代表了一种更加理性、更加神圣的爱,而他屈服于的这种“爱”是感性的痴迷和疯狂。(这听起来像是《会饮》里的分析了,什么有两个爱神之类的。)当然也可以说,把爱神作为主角之一只是为了强调爱情的魅力极其的大。

实际上,我从欢快活泼的表象中看到了疯狂、恐怖和残忍。疯狂上面已经说过了。至于恐怖……丢掉眼睛难道还不算恐怖吗?至少在我的想象中,这是令人惧怕的。最糟糕的是,康帕丝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呢?爱神身上所有美的部分,甚至包括眼睛……如果她是需要小美人鱼声音的邪恶巫婆,那这倒是可以理解;但她已经非常美丽了,拿走这些,似乎只是为了在赌博中证明自己的美,是一种纯粹的残忍。或者说,诗人内心中认为女性都是这样残忍的,她们会玩弄别人的感情而不自知。

这些分析大概太阴暗了。事实上,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这首诗让我想起了王尔德的《快乐王子》。王子失去了他的眼睛、剑柄和身上覆盖的金叶子,但那是为了帮助穷人;康帕丝是为了什么呢?但是,即使快乐王子的行为更合理,这个童话仍然让我感到非常不适。我想了很久,但是仍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不妨先算了吧,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参考文献

[1] John Lyly. https://en.wikipedia.org/wiki/John_Lyly
[2] Campaspe.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ampaspe
[3] Campaspe (play).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ampaspe_(play)
[4] Can anyone tell me some literary critiques of this poem. https://au.answers.yahoo.com/question/index?qid=20071110080625AARalD8&guccounter=1#

脚注

1on's: 'on his.'
2crystal: 'transparent clearness.'(透明清澈。)
3set: 'staked.'(赌上)
4爱神指维纳斯之子丘比特(Cupid);康帕丝(Campaspe,又译作坎巴斯帕)传说是古希腊亚历山大皇帝的爱妃,以美貌著称。——译者
5麻雀和鸽子等是献给维纳斯的鸟,为她拉车,此外,还有燕子和天鹅。——译者
6矇瞽(méng gǔ),盲人。